【楼诚】味觉失控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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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阿诚并没有太多时间去疑惑明楼的事情。


  在家休息了半个月后,阿诚去学校办复课手续。走过那座礼堂的时候他发现礼堂废墟上已经长出了新草,一切毁坏的痕迹被一股脆弱却顽强的细小生命覆盖着,一片欣欣向荣。


  学生们来来往往,很少在注意废墟,只有歪在空地上的木板还在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悲剧。


  阿诚走过去,扶正了木板。


  有个人走过来,蹲下身放下一束鲜花。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衣,连衣帽戴在头上拉的很低,整个人在春日的阳光里有种隔隔不入之感。


  阿诚站了一会,准备离开,那人开口:“请问,您是阿诚先生吗?”


  说的中国话,但是声音有些嘶哑,一时竟然听不出是男是女。


  阿诚说:“我是。请问您是?”


  那人猛然站起来,有些激动的拉着阿诚的衣袖:“那您是最后见到Will的人吗?”


  阿诚看着那只拉住他衣袖的手,两只银制镶嵌红宝石手镯在及腕的黑织手套上异常显眼:“Will?”


  那人慌忙收回手,把双手藏回衣袖,极为艰难的说:“就是。。。就是那天礼堂里的法国人。”


  那天在礼堂里有多少法国人,阿诚并不清楚,只知道与他碰过面的只有一个,那就身上绑着炸弹的法国人。


  这人来问是什么意思?是为了给同伴报仇吗?


  阿诚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放在身侧的右手已经握紧了拳。


  那人忙尖叫了一声,从这一声高昂的声音里,阿诚可能分辨出这个人应该是个女人。女人摆着双手,手镯在腕间叮当作响,她哀求道:“请您看着我们都是中国人的份上,相信我,我没有任何坏心。”


  阿诚问,但还带着提防:“那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女人带着些许期待,似乎可以从阿诚这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我想问一下,他有没有什么东西交给你。”


  阿诚摇摇头,回答:“没有。”


  女人问:“真的?什么都没有?”


  阿诚点点头。


  女人仰起头,连衣帽顺着脖颈滑下,露出一张被火焚烧后的破碎的脸,泪水从她的眼窝里流下,在她已经斑驳不成型的肌肉的坑洞里流连,最后落下。


  阿诚看着不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女人。


  女人摇了摇头,拉起帽子,转身离开。


  天起了风,卷起地上的那束花的花瓣,追随着女人的黑色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阿诚晚上做了梦。


  这是他第一次在爆炸之后梦见当时的情景。记忆似乎有点偏差,在他与那个叫做Will的男人掉落地下室的刹那,他清楚的感觉到是Will把他推到的那个角落,而Will则被碎石埋没。阿诚扶着受伤的肩膀,试着叫了一声,片刻后,Will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并伴着阵阵咳嗽。


  阿诚可以听出来,Will应该伤到了肺。他试着顺着声音摸索过去,便摸到一只手,再往前,便是碎石。阿诚试着搬动碎石,却收效甚微,就听到Will说:“不要。。。费力气了。。。我是。。。活不了了。。。请把。。。这样东西。。。”


  阿诚感觉着那只手在轻轻摇动,他忙去摸Will的手,手动了动,交给阿诚一样东西。那东西不大,却是金属的,带着些人的体温。阿诚接过,握在手里,问:“交给谁?”


  Will咳嗽了一会,说:“她。。。给她。。。跟她说。。。说。。。对。。。不起。。。”


  阿诚问:“她是谁?”


  Will的声音越来越弱,到了最后,只是气声低语,再后来就没有声音。


  阿诚一个人靠在石墙的夹缝里,背后是湿滑的苔藓,没有一丝亮光,在这无光无声的世界里,时间如同静止,他似乎可以听到水滴下的声音,细小的昆虫爬过石缝的声音。阿诚蜷缩在那孤寂的世界里,手里握着那块金属怀表。他的手指尖轻轻抚过怀表表面上的一条条纹路,一个又一个的线条缠绕在一起,如同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阿诚扭开怀表上端的小旋钮,表盖应声而开,秒钟走动的机械声充满了整个空间。那种安静的,有规律的声音像是一首安眠曲,让阿诚感觉到疲惫,最后沉睡过去。。。


  


  阿诚醒来,天还未亮,地平线上显着淡淡的白光。他坐在床上,满身是汗,口腔里却很是干燥,阿诚轻声摸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外面传来大门轻合的声音,似乎有人打开了屋门,接着有人走下了木制楼梯,吱呀作响。阿诚站在厨房窗边的一个幽暗的角落里,向下望去,有一个黑衣男子正站在街边树下抽着香烟,怀里明显的揣着大包的东西。明楼披着大衣走出门,与那人低响交谈,似乎是在确认什么,最后那人把怀里的一个文件带递给了明楼。


  阿诚皱起眉,放下水杯,轻声回房。路过明楼卧室的时候便看到门微开着,房里橘黄的灯光暖暖的撒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邀请的图案。阿诚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看看,但他听到了明楼上楼的声音,便匆匆回房。


  余下的时间里,阿诚并没有睡着,他在思考着刚才那个梦境的真实性。


  那块怀表呢?自他醒来后就没有人根他提起怀表的事,是明楼忘记了,是他遗落了?还是根本不存在?那个被毁了容貌的女人,是不是就在找着这块表呢?


  闭上眼,耳边传来卧室柜子上座钟秒钟“滴答滴答”行走声,随着节奏,右手手指不自觉的在左手手背上画着线条,一条接着一条。


  阿诚睁开眼,忙从书桌抽屉里翻出纸笔,墨色在白纸上成型,一个图案跃于纸上。


  荆棘缠绕着断剑与半开的蔷薇。


  这看起来像是哪个家族的纹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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