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日暮苍山远 09

卡文卡到想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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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这扇门一定很长时间没有人打开过,整个走道黑暗无光,从地下吹出的风带着一股阴冷腐败的气息,让人觉得从这里走下去,并不是什么天庭,而是地狱。


  白玉堂从一边的墙上取下一只火把,伸进走道里探了探,火光微弱,并没有照出太远,只看到火炎微微晃动。


  有风,空气就应该没问题,也就可以下去看看。


  白玉堂转头看了展昭一眼,算是询问。


  展昭点点头。


  白玉堂在前,展昭在后,两人走进了那条走道,走道很窄不高,但足够一个成年人直身通过。向前走了十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响,两人忙回头,就看到那道石门又落回原处。


  刹时间,除了白玉堂手上的那个火把,整个走道黑暗无光。


  展昭突然从背后抱住白玉堂,吓的白玉堂差点把手上的火把给扔出去。


  白玉堂被惹的一头火,怒道:“你又犯病了?”说着用力挣脱,转身用火把照着展昭的脸,他到要看看,为什么这展昭一到这种地方就犯病。但意外的是,白玉堂却看到展昭的一张惨白的脸。白玉堂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刚想要嘲笑一番,但想想这样的话是不是太伤江湖上这位顶顶有名大侠的自尊,内心挣扎了下还是闭了嘴,就当没刚才的事,继续前行。可走了几步再回头,却看到展昭还站在那里,几乎要没入黑暗。


  无奈的叹了口气,白玉堂走回去,抓住展昭的手。展昭的手很冷,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于是白玉堂安抚道:“没关系,这是我师傅造的密室不会有事的。”


  展昭微微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突然听展昭说:“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白玉堂想都没想回答:“那可是我师傅。”


  展昭话锋一转:“玉堂,你信任我吗?”


  这个问题很微妙,白玉堂一时不明白展昭这个问题的用意,只得“嗯”了一声,算是敷衍。但白玉堂立即感觉到握着展昭的那只手,又握紧了一分,接着便听到展昭继续说:“哪怕‘沈仲元’不是‘沈仲元’。。。”


  白玉堂听了,觉得可笑:“‘沈仲元’不是‘沈仲元’。。。那会是谁?哦,对了,你还是赵雄。。。”


  展昭自语般叹息:“是啊,我还是赵雄。。。”


  白玉堂看不到展昭的表情,却听出了展昭言语中的无奈和寂寞,于是开口:“不论你是‘沈仲元’,还是‘赵雄’,或是以后会用到的其他名字,我信任的是你这个人,并不是某个名字。”他的爱与恨都如此直接而纯粹。


  展昭的心跳动的很快,江湖行走的这些年,他鲜有如此的心境。在这一刻,他几乎要不顾计划,把一切和盘托出,但在这时,就听到白玉堂兴奋的喊了一声:“到了。”,然后很自然的放开了他的手。


  展昭的手本能的向前伸了一下,想继续抓住那份黑暗里仅存的温暖,但是白玉堂的身影晃了一下,接着连火光都消失了。


  黑暗里,只剩下展昭一个人。


  展昭苦笑了一下,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自从成为“沈仲元”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黑暗无光的地狱里行走,孤独、寂寞、无法诉说。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扮成“沈仲元”,真正的沈仲元在关外有着其他的身份,他需要有人在他在关外的时候让“沈仲元”这个名字继续在中原活动,所以几年前他向展昭提出这个要求时,展昭同意了。或许刚开始的时候展昭只是初出江湖,不想驳了前辈面子,但是到了后来,他就慢慢悟出了其中的好处。世上很多事都不可能黑白分明,以他“南侠”的正直身份,有些事是做不得的,但是这些事“沈仲元”就可以,那种可以脱离自己既定身份的自在感觉让他渐渐有些欲罢不能。所以当要接近庞吉时,展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替换身份,只是这次更加凶险,他必须要无限的贴近“沈仲元”这个角色,才不会被庞昱看穿。而后果便是在午夜梦回时,展昭从梦惊醒,他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暗影世界,总是疑惑自己到底是谁?是戴着“沈仲元”面具的展昭,还是释放了“南侠”束缚的另一个自己。


  黑暗无处不在,如影随行,几乎要把他吞噬干净,他不知道这条件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他还能支撑多久。


  但是白玉堂不同,他没有伪装,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让展昭总是想到未入江湖前的自己。


  最初闻得白玉堂这个名字是在丁氏兄弟口里。那日展昭与丁氏兄弟偶在江南小镇相遇,便坐在酒楼里便多喝了几杯。酒过三巡,丁兆惠就抹着眼泪开始絮叨,嘴里像是含着东西说不清楚事情,但是有个人名倒是说的分外明白:“白玉堂。。。白玉堂。。。”。展昭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稳如泰山般淡定喝酒的丁兆兰,他挥挥手:“别理他,只是被人比下去,小孩子闹脾气罢了。”丁家境殷实,官府里有关系,江湖上也吃的开,黑白两道都要给些薄面,加之兄弟两人外貌俊朗,功夫不凡,从小也是站在人尖上的,展昭实在想不出这个可以把丁兆惠满满的自尊伤的一点儿不留的白玉堂是个什么样的人。


  后来的一些日子,展昭依旧在江湖上行走,关于“五鼠”的消息也是常有耳闻,心里越发对白玉堂这个人有兴趣。直到苗家集,少年郎就着春光,潇潇洒洒走入潘家楼,展昭才感叹,世上真有如此妙人,不由的心生羡慕。再后来西湖边救老伯,大闹茶楼,夜闯郑府,行事直接了当,痛快淋漓。展昭有意结识,两人约至酒楼,等着少年表明身份,展昭才感觉丁兆惠哭的一点都不冤,不管从哪个方面,他的确差人家一点点。


  其实白玉堂看似精明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极为柔软善良的心,他看不惯老人受苦,半夜会去盗银扮鬼帮老人解围;他看不惯小孩受饿,挥挥手一桌子上好的酒菜就成了乞儿的佳肴;他听到陈州灾民受难便放下去御猫的过节调转马头去找庞昱的麻烦,他是一个标准的江湖人,却没有江湖人的狡猾和市侩,只要觉得你有担当,够朋友,他能把心都掏给你,那份信任足以让任何人动容。


  白玉堂是如此特别,特别到让人移不动目光。


  前方一声响,如雷。


  展昭抬眼看去,光就这么直射过来,刺痛了他的眼,他侧头避了去,却听到白玉堂的声音:“沈兄,这里。”


  白玉堂站在光里向他招手。


  展昭心里一阵悸动,他可以在黑暗里如蝼蚁般存活,只要有光。


  他向着白玉堂走去。


  黑暗中的光如此珍贵,他会紧握在手里。


  


  白玉堂所在的地方是个方室,长宽各四丈,里面整齐的放置了桌椅卧榻等常用物件。


  展昭走进方室,四周看了看,不竟感叹设计之精妙。虽是地下的一间密室,但从头顶上方的一个小空洞中引入了一道阳光,由着四周墙上的八面铜镜相互照射,让这个方室亮如白昼。


  白玉堂似乎对于这样的设计并不没有过多的惊奇,他走到一边的一个书柜边,打开柜门,便去翻看。


  展昭依旧在仔细观察密室的设计,他发现这间方室四周的墙壁上有十几根管道从外面墙的另一边延伸进来,到墙体中段便收了尾,每个管口都没有封堵,只是用棉布紧紧塞住。展昭走过去伸手敲了敲,金属制的管道中发出咚咚回声,看来是空的,便小心研究,但好半天都没想出其中道理。


  白玉堂在一边翻着书,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沈兄,你知道皇亲花园以前主人的事情吗?”


  展昭转过头,看到白玉堂正站在书柜前,他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书,看起来有点像是手扎,反问:“上代主人?”


  白玉堂点点头。


  展昭沉默了一会,便说:“的确有听皇亲花园的家丁说过。”


  白玉堂眼光一闪,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展昭说:“陈州上一任的知府杨言忠是个贪官,不过官场上的手段到是很有一套,在汴京那里打点的很好,在陈州收刮民财的事一直也不曾东窗事发。如果不是今年陈州大旱的话,估计这个杨知府的官应该还能当下去,可惜啊,庞昱成了钦差大臣到了这里。当时杨知府对于庞昱也打点得益,不但以礼相待,而且东西送的也足,光是黄金就有两箱,但不知道为什么庞昱收了钱,没办事,直接就以救灾不力上表朝廷,以求重判。本来杨知府就作恶多端,遇到这种事竟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没几天就抄了家,收了财,判了斩立决。接着庞昱就入了这个宅子。 ”


  白玉堂挥了挥手中的那本小册子说:“我找到一本手扎,看字迹是师傅写的,这上面有写当时这宅院最初主人的情况,师傅称这人为王老,王老从关外回来,为了避祸想建一个密道,以求万全。本来师傅并不想做此事,但我师爷似乎是欠了王老的人情,师傅不得不还,才破格留下监工。”


  展昭说:“这个王老的事未曾耳闻。”


  白玉堂继续说:“其他种种不说,不过手扎上有写王老有个得意门生姓杨,杨姓弟子相当聪明,为人处事方面处处玲珑,在这宅子建了一半的时候便背叛了王老,用老师的性命换取了自己的仕途。可能是感觉这杨姓弟子性格太过于拙劣,所以师傅便离开了陈州,不再过问这宅院的修建情况。”


  展昭摸了摸胡子,说:“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小小的院落竟还有这些故事。”


  白玉堂说:“如果手扎上写的杨姓弟子就是杨言忠的话,那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展昭点点头,指着墙上的管道问:“玉堂,这些空管是做什么用的?”


  白玉堂正依在柜边想东西,听到展昭开口问了,便回答:“传音。”


  展昭反问:“传音?”


  “这里应该是整个密室的中心控制室,当时师傅就在这里监察整个密道的建造情况。”白玉堂说着,便走到其中一个管道边,拔掉了其中的棉布塞子,说:“我估计外围的每个密室都有一个隐藏的管道口,工头可以通过那里的管道跟处在控制室的师傅联系,报告工程情况,师傅可以足不出户主持大局。”


  展昭盯着管道,感叹:“没想到你师傅能做到如此。”


  白玉堂挑了挑眉,一脸自豪:“他的本事还多着呢,只是你们没看过。”


  展昭说:“就不知道玉堂学到了几成。”


  白玉堂说:“学到几成不好说,但这天下就没我解不开的局。”


  展昭看着白玉堂洋洋得意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那根管道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人声,似乎在说着什么。展昭向白玉堂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也过来听下,白玉堂侧耳就着管道口听了一会,脸色一变。  


  两人对看了一眼,确定不是幻听,白玉堂就着管口问:“你是谁?”


  管道那里传出求救的呻吟:“救我。。。救我。。。”


  白玉堂看了一下管道口的编号,拉过展昭让他先稳住那人,自己又折回书柜翻找起来。刚才从手扎上的记录来看,当年师傅虽然半途走人,但是建造图纸还是留下给后来的监工用,不知道柜里有没有副本。


  管道里先是有声,但是突然就断了,任展昭怎么说,也没有半点声音。堵上塞子,展昭与白玉堂一同在桌柜里翻找,希望可以从夏玉琦遗留的一些东西里找到关于这里的设计图纸。


  好一会后,白玉堂惊呼一声:“糟了。”


  展昭听了忙过去看,白玉堂的手正放两页中间,那里原来的几页,竟全被撕了去。


  白玉堂又向后翻了翻,后面已经是关于排水的设计,与管道设计无关。


  展昭问:“会不会是你师傅带走了?”


  白玉堂摇摇头,说:“不会,如果师傅想的话,他应该会把整个设计图册都拿走,不会留下一点半点。”


  展昭说:“这里后面有人来过?”


  白玉堂点点头说:“最有可能的是杨家的人。。。这杨言忠还有什么家人活着吗?”


  展昭想了想,摇摇头:“听人说是灭了三族,直系的话,应该都没了。”


  白玉堂忙问:“一般女孩会从轻发落的。”


  展昭说:“杨言忠只有一个独子,没有女儿。这个独子也连同他父亲一同斩首了。”


  白玉堂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语。


  两人沉默了一会,展昭说:“不能直接去救人吗?”


  白玉堂摇摇头:“我现在是知道整个地下密室的开关时间,是与时辰有关,每个时辰能进入的密室是不同的,如果差过,就要等下次开启。现在从这个房间的管道数量上来看地下至少有二十个密室,一间一间找的话,太费时间。目前最好的办法,是能让庞昱带我们去。”


  展昭叹了口气,说:“这个很难。”


  白玉堂说:“我当然知道难。。。庞昱有什么嗜好吗?”


  展昭说:“钱和女人。”


  白玉堂说:“钱就算了,女人嘛。。。到哪里去找这么个漂亮又聪明的女人?”


  展昭挑起白玉堂的一缕发,叹道:“可惜了。。。”


  白玉堂直接挥开展昭的手:“闭嘴。”让展昭快要说出口的话,给立即咽了下去。


  展昭耸耸肩。


  白玉堂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光线,说:“时间差不多了,既然一时想不到办法,那我们先走吧。”


  展昭回头看看了已经闭合的门,问:“怎么出去?”


  “我自然有办法。”白玉堂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浮灰:“以师傅的习惯,这种地方应该有直接到外面的通道。”


  展昭估摸了一下时间,感觉已经在地下通道里逗留了很长时间,他怕庞昱起疑,便说:“那走吧。”


  白玉堂摊摊手:“我没钥匙。”


  展昭看着白玉堂,虽然他摊手说没有,但是嘴角还是留着笑的,说明白玉堂一定有后招,果然,白玉堂继续说:“不过呢,我发现了这门打开的应急方法。”


  展昭感觉应该要顺顺白鼠毛了,便说:“我知道你聪明,好啦,别卖关子了。”


  白玉堂得意一笑,走到墙边的铜镜前,墙上一共八面铜镜,他小心的调整了其中的三面的位置,方室中的光立即集中东边墙上的某一点。就听到吧嗒一声响,北面墙上一扇门开了。


  展昭开了眼界,真是精巧的设计。


  白玉堂说:“走吧。”说着拿起火把进入走道。


  这个走道并不像以前走的走道那般四壁平滑,这里的四周坑坑洼洼,一路上白玉堂再小心行走,也被地上突然出现的石子绊的差点摔倒。好再黑暗的路并不长,在走过一个弯道后,白玉堂便看到了从头顶上漏下的点点阳光。他熄灭了火把,就着阳光继续向前,不多会,便走到了尽头。白玉堂的手在石壁上摸索着,等他摸到一个方型石块,便用力一按,眼前石壁无声滑开,一个不大的空间出现在他面前。


  展昭说:“玉堂,小心。”


  白玉堂一愣,猛然看到脚下有什么东西窜过,再仔细一看,却是一个不大的小老鼠,便笑着:“怎么,你连这物都怕?”


  展昭见招拆招:“哦,忘了,这是你本家。”


  白玉堂一剑过去,展昭躲开,快步向外。等着两人出了空间,才发现那里是个假山的内体,而他们现在在皇亲花园里。


    花园外一阵喧闹,看来是庞夫人已然回府。展昭要到府外迎接,等着回头时才发现,白玉堂如小鼠般,早已不见踪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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