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一个故事 END

  一个故事

  

  展昭从小就跟着师傅学艺。

  

  那时年岁小,师傅每年都会到展家庄小住,教他些基本的武功招式,让他用一年时间慢慢练习,待到来年再教其他的招式,也不着急,只是一年一招让他好好打底子。等着展昭年纪大点,武功底子厚实了,便把他带在身边细心调教。

  

  展昭对于师傅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一天到晚走南闯北,过着几乎流浪的生活,他从未问过,只是记得母亲交待过,出门在外,师傅的话一定要听。

  

  既然母亲这么说,他也就这么做了。

  

  等着再大点,展昭才知道师傅算是半个官门中人,走南闯北帮着人查案子,脸上顿时有了光,想着以后一定也要像师傅这样。

  

  师傅一年四季总是到处走,哪里有求就到哪里,但只有春末夏初的时候会去同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江南小镇,一条小河从镇子中心静静的流过,清澈的河水印着江南特有的风景。

  

  难得,一直流浪着的师傅竟然会在这里有一座宅院。宅院不大,也就三间房,但是院子却是了奇的大,里面种满了各种奇怪的植物。每年快到六月的时候,师傅总会回到这里,把那里打扫干净。

  

  那样子,像是在等人。

  

  展昭问:“师傅,你在等谁?”

  

  师傅只是看着河边垂柳在风中摇曳,一向威严的关东汉子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淡笑:“故人。”

  

  那故人一直没来,倒是把小镇子上的媒人给招了来。

  

  媒人上门来给展昭说亲,说是临河酒家的小女儿与展昭年纪相当,可以凑成一对佳人。

  

  这事被师傅给拦下来,他一边喝酒一边挥走媒人:“这小子才多大,不急。”

  

  其实那时展昭心里很是愿意的,他也见过那个姑娘,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小美人,长的如同这江南水镇一般水灵,每次展昭去买酒都会遇到那个姑娘,递给他酒时都会笑起来,如她家酿造的酒般醇。但是师傅说不行,那就不行吧,师傅不也没成亲嘛,反正他还年轻,总能再遇到。

  

  展昭也不是没问过师傅为什么不给他找个师娘,好照顾他们。

  

  那时师傅在喝酒,听了这话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展昭出去再买一坛,等着展昭跑了村口的酒店把酒给捧回来后,就看着被人称做“千杯不醉”的师傅早就迷糊在院里的凉椅上。

  

  那是展昭第一次看到师傅喝醉,后来,他再没问过。

  

  又是一年春末夏初。

  

  展昭和师傅从漠北匆匆赶回江南宅院,当晚就下起了大雨。展昭给师傅送去最后一坛酒,便听到有人敲门,他想着这种天气,这种地方,谁会过来?但是敲门声越来越急,他只得跑去开门。

  

  门后站着一个男人,年纪要比师傅小点,相貌俊朗,只是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不意察觉的凌厉。他看了一眼展昭,说:“对不起,我找错门了。”

  

  展昭被男人的话说的一愣,还没反应,倒是师傅从里屋跑出来,边跑边喊:“没错,没错。”

  

  男人瞟了师傅一眼,说:“我以为这里没有外人。”说着要走。

  

  师傅忙拉着男人,往院里带:“这是我徒弟,哪是什么外人。”

  

  男人说:“烧些热水,再把你这最好的伤药全部拿过来。”

  

  这时展昭才看到男人的怀里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孩子,耷拉下来的手从他眼前晃了过去。

  

  师傅向展昭撇了个一眼,展昭忙插上门闩向着厨房跑,还好厨房的灶台上有些刚才热酒留下的热水,他忙打了一盆端了过去。

  

  在展昭房里,男人已经把孩子放床上。那个孩子满身是血,男人小心的脱了孩子的衣服,丢在一边,揉了布巾把他的身体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这时展昭才看到孩子的胸口有一道剑伤,深可见骨,他心里一颤,忙把头别过去。

  

  师傅把孩子脱下的衣服塞到展昭怀里,顺手把他往屋外推,让他再去换盆水。

  

  展昭第一次感觉到了生死无常,端着满是血水的水盆立在灶台里呆了半天,等着灶台的水烧开,才缓过神来,倒了血水换了新水匆匆回屋。

  

  那时,男人和师傅已经把那个孩子的伤包扎好。

  

  师傅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这药止血很灵,这孩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师傅忙拉开男人的衣袖,他的手臂也受伤流血,只是被孩子的的血遮盖着,才没有发现。师傅脸色立即白了,拉了男人往自己的房间走。

  

  男人摔开师傅的手,神色漠然:“我要看着我家徒弟。”

  

  师傅又拉起男人的手,用不可抗拒的语言说:“这有他呢,放心。”

  

  展昭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临屋闹腾了一阵,便安静下来。

  

  展昭扒在床头,就是烛光发现这个孩子长着一张秀美的脸,或许是失血过多,他的脸很白,已经失去了生气。真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对这样一个孩子下如此杀手,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夜,展昭被一阵雷声惊醒,他模糊的坐起来才发现蜡烛已经燃尽。就着闪电的光,他看到孩子颤抖着身体,嘴里呜咽有声,似乎是做了噩梦。他忙跑出去找师傅。

  

  师傅房间已经灭了灯。

  

  展昭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又折返回房里,脱了鞋爬上床,把那个孩子的身体微微抬起,护在怀里。孩子似乎是做了噩梦,一直在叫着母亲,展昭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抚,一边学着小时候发烧时母亲照顾他的那样,在他耳边唱着故乡的童谣。

  

  慢慢的,孩子平静下来,又睡了过去。

  

  窗外雨声不断,展昭不敢放手,就这么抱着。孩子的身上穿着一件新衣,那是展昭从北方背回来准备中秋回家时穿的,没想到被师傅拿出来套在他身上,他太瘦了,就算是裹着纱布都撑不起这件衣服,展昭都可以从衣服的领口看到空当当的一身排骨,和锁骨处的一颗小痣。展昭脸微红,别过头去,虽然还是孩子,但看了人家的身体总归不好。

  

  就这么过了一夜,雨终于停了。

  

  展昭小心的把孩子放回到床上,盖好被子下了床。他以前听过,如果和人同床共枕的话,是要成亲的。他年纪虽然小,但也是个男人,这事,他要负责。想罢,便出去找师傅。

  

  那个宁可饿死都不下厨的师傅正在忙着烧早饭。

  

  展昭站在灶台边上挣扎了半天,才小声说:“师傅,我有事想跟你说。”

  

  师傅连头都没抬:“什么事?”

  

  展昭小声说:“我想娶那个孩子。”

  

  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

  

  男人不知何时到的厨房,环着双臂靠在门口:“为什么?”

  

  展昭看着男人漠然的表情,声音越发的小了:“昨晚,我把那个孩子给睡了。”

  

  男人问:“怎么个睡法?”

  

  展昭说:“抱着睡的。”声音越说越小。

  

  男人一愣,接着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弯着身体直不起来。

  

  展昭看着男人大笑,心里有点发毛。

  

  好一会,男人才止住笑,转头对师傅说:“你家徒弟倒比你坦诚些。”又对展昭说:“我徒弟醒了后,你去问他,他若同意,我没话说。”

  

  师傅拍了拍展昭后背:“行啊,你倒比我有出息。”

  

  展昭脸一红,这算是师门祝福吗?

  

  可惜展昭还没有乐够半天,中午刚过就有人送来一封信。师傅看着信,叹了口气,让展昭收拾东西准备北上。

  

  展昭磨蹭了半天,实在没东西可以收拾了才把包裹放到一边。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家传的玉佩放在孩子的枕边,轻轻摸着孩子熟睡的脸,嘴里无声的念着:“等我回来。”

  

  师傅也在道别。

  

  男人挥挥手:“放心,我会在这住一段时间。”

  

  这一次的任务,展昭完全不知道做的是什么,反正就是急匆匆的去,急匆匆的回,可惜赶回去时,宅子里的人早就走了。

  

  师傅拍了拍展昭的肩膀说:“等吧,明年迟早会来的。”

  

  展昭看着空落落的院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师傅的寂寞,或许师傅走南闯北不愿停留,就是想把等待的时间给填满。

  

  但是,男人和孩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时间过了十年,师傅受了内伤,没有修养好,有一天,他突然决定不干了。没有金盆洗手,没有隐退仪式,他就这么淡出江湖隐居小镇。

  

  展昭接替了师傅的工作也开始走南闯北。

  

  春末时,他路过小镇敲开了宅子的门。

  

  师傅依旧坐在院中的凉椅上喝着酒,院里的植物长的越发茂盛。

  

  展昭问:“师傅还在等吗?”

  

  师傅没有回答,饮完一杯酒,问:“你还记得那个孩子吗?”

  

  展昭点点头,说:“只是不知道那人在哪里。”

  

  师傅挥挥手:“走吧,江湖很远,江南很近。”

  

  展昭皱着眉,想问明白,但师傅再也没有再说半句。

  

  又是一年春。

  

  江南小镇的酒楼中,展昭看到一个人跃下马来,少年华美,气宇不凡,从他桌边走过时,似带走了阵阵春风。他有点失神,眼光一动却看到了那个挂在少年腰间的玉佩。

  

  展昭突然笑了,笑的有点傻,他终归是比师傅幸运些。

  

  又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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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完的脑洞,填不完的坑。